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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丈夫囚禁十年,在閣樓裡不斷作畫,筆下的「大眼睛」感動數萬人,卻一生默默無聞…

  2017-11-14

被最愛的人囚禁會有多痛苦?

女畫家瑪格麗特·基恩的畫會告訴你這個答案。

 

上世紀50年代,美國流行著一種大眼睛兒童的畫,到處都貼滿了這樣的海報。

它有點像奈良美智的「大眼睛」,但是更加無助與絕望,甚至還有點可怕。

 

它的作者瑪格麗特·基恩(Margaret Keane)生於1927年的美國,她從小熱愛畫畫,10歲就開始上藝術課程。

「大 眼睛 瑪 格 麗 特」的圖片搜尋結果

 

天生內向的她不愛說話,更喜歡通過眼睛來表達自我,所以她畫中的人總是緊閉著嘴,睜著一雙巨大的眼。

「margaret keane cat painting」的圖片搜尋結果

 

和第一任丈夫離婚後,她帶著女兒來到了舊金山。

行李裡的畫,就是她僅有的財產。

 

她想在這個新城市,找到一份和自己夢想有關的工作。

但當時的美國,女性地位很低,瑪格麗特面試遇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丈夫同意你出來工作嗎?」

 

為了養活自己和女兒,擁有專業水準的瑪格麗特只得放棄夢想,選擇了一份畫工的工作,在破舊的廠房裡為嬰兒床畫裝飾。

▼《大眼睛》劇照

 

每到週末,她還要帶畫板和工具,去公園裡為路人和小孩子們畫肖像,換取微薄的額外收入。

▼《大眼睛》劇照

 

正是在這個公園裡,她遇見了一個改變自己人生的人──畫家華特·基恩

▼《大眼睛》劇照

 

和內向的瑪格麗特不同,華特自信陽光又幽默風趣,總能用幾句話就逗樂瑪格麗特,就像是一束照進她慘澹生命裡的光。

 

他們很快墜入了愛河,兩個人經常一起作畫,還模仿對方的畫風當做遊戲,瑪格麗特說:「他是世上最好的情人。」

而華特說:「她是我見過最好的藝術家。」

 

瑪格麗特和華特經常模仿對方的畫風,認識不到一年,兩個志趣相投的人就決定結婚了。

華特不但對瑪格麗特很體貼,對她與前夫的女兒也非常疼愛,瑪格麗特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可以託付一生的人。

 

所以當華特要求,兩個人的畫都不署名,而是署上兩人共同的姓氏「基恩」,以此作為愛情的見證時,瑪格麗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瑪格麗特結婚後已經隨了夫姓)。

 

瑪格麗特幾乎所有的畫都署名「Keane」(基恩),沒過多久,華特又覺得夫妻兩人裡,瑪格麗特顯然更有藝術天賦,他提出了另一個建議,乾脆讓內向的瑪格麗特在家畫,而擅長社交的自己則負責對外宣傳和銷售。

不用應付陌生人,又能待在家全身心投入創作,這簡直是瑪格麗特夢寐以求的事!

瑪格麗特毫不猶豫地,交出了自己所有的畫。

 

華特能言善辯,瑪格麗特的畫又確實獨特,很快,他們就收到了許多約稿。

 

然而事情的真相卻是,華特早已把妻子的畫據為己有,被瑪格麗特撞破真相時,他正在對著客人們深情講述自己的創作歷程。

《大眼睛》劇照

 

面對妻子的質問,華特這樣解釋道: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買家們喜歡這幅畫,也喜歡他這個人,雙重光環加持才能讓人心甘情願地購買。

他說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庭,為了瑪格麗特和她的女兒。

 

瑪格麗特雖然懷疑,卻因為對丈夫盲目的愛選擇了沉默,她繼續在作品上簽下「基恩」這個名字,並且隨著訂單的增加,越畫越多。

《大眼睛》劇照

 

原本幸福的生活被謊言弄得一塌糊塗,她一面維護丈夫的形象,繼續幫他創作,一面為了守住秘密,不惜對女兒說謊。

來家裡買畫的人問她:「你也和你丈夫一樣畫畫嗎?」

她躊躇半晌,卻只能說:「我不知道……」

《大眼睛》劇照

 

對於畫家而言,每一幅畫都是自己的孩子,被搶走「孩子」的痛苦讓瑪格麗特徹夜無眠,她筆下的大眼睛也變得越來越憂鬱。

 

得知真相後的每一天,她都不曾真正開心起來,即使丈夫拿著金額越來越大的支票向自己炫耀。

《大眼睛》劇照

 

然而真正擊潰瑪格麗特的,是丈夫在電視上的一次訪談。

華特面對鏡頭侃侃而談,說自己如何努力,如何辛苦創作,卻隻字不提瑪格麗特,甚至一句隱晦的感謝都沒有。

《大眼睛》劇照

 

這樣的丈夫讓她倍覺陌生與冰冷,她不願再做個影子畫家,但這一次,華特連解釋都沒有,直接簡單粗暴地拒絕了。

只因此時,他已靠瑪格麗特的畫成為了年收入百萬的暢銷畫家,名利的誘惑讓他忘了兩人曾多麼相愛。

《大眼睛》劇照

 

他對拒絕的瑪格麗特威逼利誘,甚至用女兒來威脅她,還趕走了妻子唯一的朋友。

 

瑪格麗特的大眼睛當時隨處可見,華特把瑪格麗特關在自家的閣樓裡逼她整日作畫,每隔一小時就要打電話來詢問瑪格麗特在做些什麼。

《大眼睛》劇照

 

這樣的經歷讓瑪格麗特的畫變得更加孤獨灰暗,孩子們的大眼睛也越來越絕望,她只能把心中所有痛苦宣洩在自己的作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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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原來以奇特為賣點的「大眼睛」,這些悲傷的作品更加感人了,人們都想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能畫出如此打動人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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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騙子」華特竟然說,是他看到因戰爭失去家園和雙親的孩子們,瞪著一雙雙大眼睛,在路邊撿食垃圾,為他們心痛,才創作出了這樣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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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特深情凝重的語調,和他無私博愛的形象感動了無數人,甚至連聯合國都請他畫一幅以孩子為主題的作品:《永恆明日》。

《大眼睛》劇照

 

自然,這幅畫還是瑪格麗特所畫。

《永恆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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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個孩子站在台階上,天空晦暗,孩子們眼神空洞而絕望,這幅畫被掛在公共廣場,每個看到畫的人都為華特的「善良」感動,卻沒人知道這些孩子背後藏著一個女人怎樣的絕望。

圖片搜尋結果

 

華特變得愈加聲名顯赫,他頻繁出入各種上流人士的聚會,買豪宅,玩名車,儼然一個成功人士。

但回到家,他對妻子粗暴至極,甚至無端踢打瑪格麗達的寵物小狗。

 

華特那番關於敘利亞兒童的演講,對瑪格麗特而言更是一種折磨。

她的畫被千萬人購買,欣賞,卻被所有人曲解意義。

沒人能聽見這些畫中她的哭喊,夢想和作品被人強行奪走,瑪格麗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活在閣樓裡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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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痛苦的婚姻持續了整整十年,瑪格麗特才得以逃脫。

她趁著丈夫不在家,帶著已經長大的女兒逃到了夏威夷。

《大眼睛》劇照

 

但無恥的華特居然說,除非瑪格麗特再為他畫一百幅大眼睛,否則別想離開自己。

《大眼睛》劇照

 

瑪格麗特意識到,要想真正獲得自由,就必須把真相說出來。

1970年,她在女兒的鼓勵下,通過無線電廣播向全世界宣佈,她才是大眼睛的真正創作者。

改編電影《大眼睛》海報

 

一時間輿論沸騰,面對公眾和親友的質疑,華特的回應更加無恥:瑪格麗特患有精神病,才有了這樣的臆測。

為了捍衛真相,也為了讓畫家瑪格麗特活過來,瑪格麗特·基恩正式起訴了華特。

《大眼睛》劇照

 

在隨後的誹謗訴訟中,法官要求兩位當事人當場作畫,華特以肩膀疼痛為由拒絕了作畫,但瑪格麗特很快就畫出了大眼睛,陪審團最終裁定華特賠償瑪格麗特400萬美元,可華特早已花光了所有錢,一份賠償金也拿不出來。

 

雖然拿不到賠償金,但瑪格麗特終於走出了痛苦,筆下的大眼睛不再充滿孤獨與無助,變得平和而寧靜。

諷刺的是,因為沒有了痛苦,她的畫反而不像從前那樣吸引人了。

 

後來,瑪格麗特開了家普通的畫廊,過起了平凡但安靜的生活。

老年瑪格麗特和《大眼睛》的女主角

 

痛苦成就了瑪格麗特的藝術生涯,離開痛苦,她就只是一個平凡的畫家。

但即使人生再來一次,她也一定會選擇自由,只因心靈的自由高於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