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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是毫不起眼的胖女僕,到了晚上卻化身為天才畫家…最後因伯樂的一句話徹底被逼瘋!

  2017-10-13

一戰前的法國桑利斯(Senlis)小鎮,每天清晨,都有一個臃腫肥胖的身影匆匆趕往溪邊,提著籃子,步履蹣跚。她的頭髮油膩而雜亂,指甲縫裡都是黑色的泥土,粗大的關節和健碩的身軀明明白白的顯示了她的身份—— 一位女僕。

同時,她也是法國藝術史上舉足輕重的藝術家,與盧梭一樣,被譽為是「素樸派藝術」的奠基人之一,她的作品是巴黎的馬約爾美術館,尼斯的國際素樸藝術館等等世界知名畫廊的傳世之作。

她是女僕,是藝術家,是天才,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1864年,薩賀芬·路易斯(Séraphine Louis)出生於法國,父母接連在她七歲前去世,無依無靠的薩賀芬不得不成為一名牧羊女來維持生計。她沒有上過學,性格木訥又靦腆,她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唯一的伙伴,就是修道院的修女。

 

沒有愛人,沒有朋友的薩賀芬就這樣長大,一直到37歲,都沒有人在意這個普普通通又身世淒慘的女孩。

白天,她的生活與其他女僕一樣。清洗被單,端茶做飯,女主人對她肥胖的身軀充滿了鄙視,卻又無時無刻都在擔心她會偷懶,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薩賀芬只有偷偷的在女主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小動作」,偷偷收集掉落在桌子上的麵包屑,在花園中伸手摘下最靠裡的漿果,下午在肉舖幫工時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裝滿動物血…

薩賀芬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在大人世界裡進行著大冒險,她不願與別人交流,而是在自己的小圈子裡自得其樂。

 

而在不忙的時候,她會興沖衝的跑到郊外,費勁的爬到樹上,看陽光穿過樹葉的影子,聽風略過花瓣的聲音,她堅信一個人的時候她能和上帝交談,悲傷的時候只要把手放入溪水中,天使就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古怪孤僻的薩賀芬,在這時候會笑的像個小孩子。

 

薩賀芬是那個時代中最普通的一個,是擦洗杯碟,清洗被單的自卑女僕。

但到了夜晚,她卻會是最獨特的那一個,沒有人知道那副臃腫的身軀下為何會藏著一個這樣美麗而專注的靈魂。

 

白天她偷偷做的一切都有了解釋,麵包屑、漿果、河邊的泥土、動物血…等都是她用來作畫的天然顏料。

昏暗的燈光下,她開始用手指作畫,細細描繪她心中的一切。

她是這樣的純粹與快樂,經濟拮据,負擔不起昂貴的顏料,那就用自然給予她的饋贈,來訴說她白天經歷過的一切。

 

每當這時,她還會唱起聖歌,白天渾濁不清躲躲閃閃的雙眼,此刻全都是激動與興奮。卑微的身軀彷彿沐浴著聖光。

她的作品很簡單,是各種白天見過的葉子,大樹,每一顆果實,每一縷陽光,她的靈感來源於對自然的觀察,也來自於對上帝的信仰。而取自於自然的顏料充滿了生命力,那種色彩質樸而絢麗。

 

很難想像這些畫是出自於一個女僕之手,薩賀芬也從來沒有在公眾面前顯露過自己的天賦,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畫的有多好,她只是把植物對她說的話,畫了出來而已。

 

更想不到的是薩賀芬的女主人。

偶然看到她的畫,她會鄙夷的問「這是蘋果嗎?還是你畫的是李子?桃子?」然後隨手把它丟在角落,呵斥薩賀芬去準備下一頓晚宴。

而薩賀芬只是笑著,從不在意。

 

藝術收藏家威廉·伍德(Wilhelm Uhde)的到來,改變了薩賀芬的命運。

伍德看到了角落里薩賀芬的畫,以為出自哪個名家之手,而細問之下才知道是一個女僕的作品,大吃一驚之下,去往了薩賀芬的家裡。薩賀芬惴惴不安的看著眼前這位已經陷入癡狂的收藏家,不明白他看到自己的作品之後為何如此激動,甚至連雙手都在顫抖。

伍德看著滿牆的作品,完全不相信薩賀芬沒有受過一點專業訓練,接連追問「你的親人教給你的嗎?你有老師嗎?那你一定遭受過什麼?」

 

薩賀芬不安中又帶著一絲驕傲,「我的靈感來源於天上,是上天指引我去畫的。」

伍德看出了眼前作品的獨特,靜謐中帶著癲狂,繽紛的色彩就像是灼目的火焰。

「你畫的花很詭異,好像在動。你的花像昆蟲,像眼睛,受傷的眼睛,像受傷的肉,某種嚇人的東西。」

薩賀芬卻更加驕傲,「連我自己也會害怕我的畫。」

 

伍德的到來第一次給薩賀芬帶來了渴望,他盛讚薩賀芬的畫,並且叫她一直畫下去,他會在巴黎幫薩賀芬開畫展,會讓更多的人見識到她的天分。

薩賀芬相信了,相信在藝術之都巴黎,會有人讀懂她畫中的孤獨與虔誠。

 

然而很快一戰爆發,伍德離開法國避難。對薩賀芬的承諾也只能暫時擱置,而薩賀芬卻一直堅信著他的話,即使不買過冬的木炭,也要花錢買畫布與畫筆。就這樣,直到伍德再次回到法國,薩賀芬的畫技與當初相比,已經更加的成熟。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有人會想看我的畫。」 

薩賀芬一生都處於自卑之中,只有提到畫畫,她才會充滿驕傲。

 

伍德說薩賀芬的畫是「歷史上最奇妙的作品」,說她是「我們的盧梭」,把她的畫送去了各大展覽,薩賀芬終於體會到了一生中最富有時刻。

不需要再做女僕,她花「天價」租下了11法郎一個月的公寓,專心籌備即將在巴黎準備的畫展。

 

20世紀30年代,世界經濟陷入大蕭條,沒有了買家,伍德沒有辦法再拿出錢,他找到了薩賀芬,告訴她沒有人再會買她的畫。

薩賀芬卻覺得十分難以理解,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她的畫?在畫畫這件事上,她像小孩子一樣偏執,「你把我的畫鑲上金框,自然會有買家回頭。」

伍德無奈的看著薩賀芬,他知道把她帶入這個圈子,卻又將她打回原形有多殘忍,但是他也毫無辦法。

「我們在巴黎的畫展取消了。」

只這一句話,薩賀芬卻漸漸地瘋了。

 

長期的偏執與自我本身就讓薩賀芬的精神處在一個不正常的狀態,而在她最擅長的領域給予她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她沒有上過學,沒有愛人,也沒有被愛,現在連她僅有的畫,也被奪走,情緒日益不穩的的薩賀芬被送入了克萊曼精神病院。

這一生,她再也沒拿起過畫筆。

 

直到1942年12月薩賀芬去世,沒有人去看望過她,她孤身來到世上,又孤零零的回去。

也許她真的能聽到上帝的語言,那些造型奇特的葉子和花瓣如同上帝之眼,注視著這個世界的一舉一動。薩賀芬與生俱來的敏感與不安,是與這個世界溝通最好的橋樑。

 

2008年,法國導演馬丁·波渥斯把薩賀芬的故事拍成了電影,取名《花開花落(Séraphine)》,這部電影榮獲了凱薩電影獎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原著劇本、最佳電影配樂、最佳攝影、最佳佈景、最佳服裝共七項大獎。

對於薩賀芬的故事,人們有感慨有惋惜。在她去世的幾十年後,終於有人懂得了她的思想,看到了她的內心。

而薩賀芬的人生,也如片名一般,盛放過,又凋零。